岂料方丈只是笑笑,摆摆手:“不用我教,施主是会的。”
商羡看着托盘中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器具,觉得方丈所言就是在成心为难自己,她从未学过又怎么会雕玉佩?
但见那方丈似乎不为所动的态度,商羡只得硬着头皮将那些工具拿起。
奇怪的是,拿起那块玉佩的瞬间,熟悉的触感让商羡当真有一种错觉,她曾经雕过玉佩。
手中的工具在碰触到那个只完成一半的花纹时,商羡的手却几不可查地一偏,落在光洁的玉佩上一个很小的划痕,而在她身旁的方丈自然也清楚地察觉到了这番场景,他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同料想中的一般:“阿弥陀佛,施主,熟玉有灵,你是雕不好的。”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商羡将手中的工具放下,眸光直直地看向他:“方丈,我从不信命定。”
自出生起,商羡从不信神鬼之说,但她如今却想抓住这位方丈口中虚无缥缈的希望,因为……她想让黎韫霜活下去,也是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很讨厌待在医院的无力感,所以哪怕是可笑的虚妄,她也要来试上一试,仅仅是因为这是现下的自己唯一能做的。
商羡将手中的那块玉石握紧,沉静下来的耳边顿时没了周遭嘈杂的声音,这是她第二次害怕一个人的离开,上一次,是她在a国接到妈妈的那个电话时。
玉佩上被雕刻出的齑粉在水流的冲刷下尽数消散,纹路渐渐变得清晰的玉石透过方寸之间映入了商羡的内心。
在这方寸之地,她好像……看清自己的心了。
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害怕失去。
方丈看着仍旧埋着头雕刻那块玉石的商羡,开口道:“想来施主的心境已明朗了。”
“梦中人,境中事,皆已消散,施主,坦途大道,来日方长。”方丈话落,点燃了桌台前的檀香,拨弄起手中的念珠,静静地念着经文。
一时之间,整个禅房里只剩下两个声音,玉佩被雕刻的声响和诵读经文的声音。
暮色渐沉,屋中的香燃尽了一炷又一炷,商羡的眼中却只看得见手上的那块玉佩,纹路上的光影也渐渐变得清晰,方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商羡,口中轻语:“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情深不寿,可悲可叹。”
直到夜色彻底暗了下来,方丈站起身:“施主,今日老衲要闭门谢客了。”
因着他的话语,商羡心中一急,在刻最后的那一道纹路时,工具划到了指尖,殷红的血滴落到光洁温润的白玉之上,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指尖的伤口,只匆匆用水冲过后便继续将那最后一道纹路雕刻齐全。
拿着那块雕好的玉佩,商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而见她站起身的方丈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希望施主所念之人能岁岁长安。”
“多谢。”这是商羡第一次没有任何推拒地接受旁人所赠的礼物。
走出寺院的商羡抬头望着已经黑透的天边,今夜并没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天边闪烁的点点星子,此时此刻,指尖的疼意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商羡抬手便见到了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她用指腹擦了擦,不过已经干涸的血迹自然是擦不掉的。
不欲再做无用功的商羡拿着手中的玉佩和那个木盒下了山,坐在车上时她才终于来得及打开那个木盒,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串白玉菩提念珠。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遭,不光没供奉香火,还从人家寺院里顺走了如此值钱的两样东西,颇有些入室抢劫的意味。
转机:你为什么哭了
待商羡刚踏进医院的大门,林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来不及多思索便立马接起:“林秘书,怎么了?”
那头林青的声音算不上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激动:“夫人,医生说黎总醒了。”
她的话音落下,拿着手机的商羡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我马上过来。”
站在门外见商羡走过来的林青抬眼便看到她的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对上林青视线的同时,商羡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能好?”
林青摇摇头,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定数,万一再有其他并发症的话,仍旧会很棘手。
这个问题林青没法回答,商羡索性就直接换了一个问题继续问:“那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落在她眸光中的林青依旧摇了摇头。
商羡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在松动了一刻后便再次重重地坠了下去,原来林青口中的醒过来,只有醒过来而已。
方才在楼下见到的场景浮现在商羡脑海中,从救护车里被推出来的急救病人和身旁神色急切的家属,她甚至还能听见尚未失去意识的病人在口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很疼。
那黎韫霜呢,她会不会……很疼。
商羡再一次走进了病房,手中的东西被她紧紧握着,指尖上的血痕还在那里,仿佛是在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境,黎韫霜现在仍旧待在重症监护室里。
商羡垂着头将木盒中的那串念珠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