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看到银湖和他的精神体都在门口蜷缩着。银湖坐在门边的地上,双膝曲起,手臂环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猫。
红狐狸趴在他脚边,尾巴盖在脸上,整只狐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看到了赵景出来,银湖有些惊慌。他连忙站起来,慌乱地解释道:“我……刚刚头有点晕,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一下,马上就回自己的房间。”
赵景就这么看着他。银湖的不安并没有随着承诺立刻消退。
银狐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下去,干脆直接道歉:“对不起。”
赵景把同样不安的小狐狸弯腰抱在怀里,手指穿过它火红的皮毛,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不会走的,”她说,“那它陪我睡,你应该会放心吧。”
青年下意识地朝她走了一步,随后他垂下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感觉到了哨兵的安抚,点点头。
为什么不能是我陪着呢?是我的身体太硌人了吗?不如精神体那么毛茸茸的,抱起来手感肯定不好。
他突然挺想让赵景和那些哨兵一样,迫不及待用尽手段和自己绑定、深入交流,那该多好啊。他其实不吃药应该也可以坚持住的,可以很长时间……
“银湖。”赵景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脑海里的幻想。
哦,对,他不舍得把缠着赵景的精神触手收回来。
银湖抬起脸。他的狐狸眼垂成了狗狗眼,眼尾那点嫣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秾丽。可怜巴巴的。
她无奈地看着他,只得说:“别想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对方不愿意抽出来触手,导致她都能感觉到。
“我没有。”
银湖闷声否认。
“你回屋照照镜子。”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完,轻轻推着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让他后退了几步之后,抱着小狐狸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咬合。
银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些失落,缓慢地转身,打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突然,小小的撕拽感让他垂下头。
“嗷呜!”
小老虎挺胸抬头地叫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赵景和自己承诺中的一样,待在银湖的身边。她的生物钟很准时,锲而不舍地来纠正银湖本来很混乱的作息。
比如早上九点就把银湖喊起来。
青年柔顺的头发因为起早没有打理的原因有点乱,几缕翘在头顶。小红狐狸也被赵景抱过来放在沙发上,乱糟糟的毛毛让整只狐像蓬松的红色蒲公英。它没醒,迷迷糊糊靠在银湖大腿旁,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又重新睡着了。
“赵景……”被喊起来的银湖也没有起床气,半垂着薄薄的眼皮,哑着嗓音问,“怎么了?”
“健康生活,健康作息。”
赵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银湖,随后说,“先喝,喝完清醒了就去洗漱。”
“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赵景点头:“今天带你出去玩,今天是很稀有的大晴天,去外面晒晒太阳。”
银湖挑了好久的衣服。
跟着赵景出去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肩并肩走在阳光之中了。
他像是浑身潮湿的吸血鬼被炙烤在烈火之中,不知所措地牵着赵景的衣角。他有些畏惧人潮,但是赵景想带他去,他就跟着去。
赵景租了辆车,她试了几下,就会开了,反正这里也不管,哪来的什么驾照,掏钱就行。
阳光从挡风玻璃外倾泻进来,勾勒出了她挺拔的身影。她的肩背笔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银湖就这么用自己的灼灼目光看着赵景。
但那身影似乎虚晃了一下,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边缘模糊了一瞬。
他眨眨眼,对方仍旧平静地认真地开车。
错觉吧。青年想,笑眯眯地靠着椅背,他抱着两只毛茸茸的精神体。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幸福。
他突然想到这个词汇。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让胃部都开始细微地痉挛,产生一种类似于饥饿的灼烧感。这种感觉逐渐反馈到喉咙、眼眶,酸酸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小狐狸的尾巴在欢快地摇晃着,很明显它也很喜欢出来玩。
这种久违的安宁平和让银湖昏昏欲睡。他就这么放心地睡过去,因为赵景承诺过,于是他就相信。未来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他任由自己沉入平稳的梦中,等待被自己的哨兵唤醒。
……
深夜。
赵景双手抄兜。
她陪了银湖三天,彻底把毛顺了之后,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因为精神图景的变化,她的精神感知更为敏锐。即便银湖已经在她的图景之上套了一层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