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都咋弄的?”
孙桂梅手上麻利地码着碗:“自家吃呗。”
“冬天炖菜的时候抓一把搁里头,提个鲜。”
“多出来的给人,我娘家那头年年送两包。”
“有没有人往外卖过?”
“卖?”孙桂梅顿了顿,“谁买?咱这旮旯家家户户都捡,谁稀罕这个。”
“省城呢?”
孙桂梅把碗码好,拿抹布擦手,琢磨了一下说:“城里倒听人说过。”
“柜台上干松蘑标一块二一斤,好的,品相齐整的,一块五都有人要。”
“城里人当好东西,逢年过节走礼都拿这个。”
一块二到一块五。
姜甜甜没接茬,脑子里已经扒拉上算盘了。
五斤鲜蘑菇晒一斤干的。
五斤鲜货按两毛算,卖供销社是一块钱。
晒成干货弄到省城,一斤就是一块二到一块五。
翻了不止一番。
鲜蘑菇是满山自己捡的,本钱就是一膀子力气。
之后她又去家属院转了一圈。
串了三家门,跟胡兰她们唠了二十来分钟。
唠完回来,心里有底了。
嫂子们年年捡菌子,但大部分都是捡回来自己吃、做酱。
要不就背去供销社卖鲜的,两毛一斤。
正经晒过干货的没几个,晒得像样的更少。
有个嫂子去年试过,片子切太厚,日头又不够硬,晒了三天没透。
赶上一场连阴雨,全捂了。
长了一层白毛,一大筐扔了大半。
还有个嫂子倒是晒干了,片子切得大大小小不成个。
有的糊了有的还是软的,品相太孬,自家吃都嫌磕碜。
这几个嫂子里晒得最好的就是孙桂梅。
她有耐心,片子切得薄厚均匀,知道啥时候翻面,啥时候收。
晒出来的干菇颜色正,不发黑不发白,捏着嘎嘣脆,掰开带响。
姜甜甜把这些道道全记心里了。
晚上霍北山回来,她等男人洗完脚上了炕,才把这事摆出来。
“我想把菌子干货搭上林子的线。”
霍北山正往嘴里扔松子仁,手停了。
“走副食品,不走药材。”
“品类不一样,路子也不一样,不跟咱药材的生意搅在一块儿。”
她把白天算的那笔账说了一遍。
五斤鲜菇出一斤干货,本钱等于白来的,利全在加工和销路上。
霍北山听完没马上吱声。
他把松子壳拢了拢,搓掉手上的碎末子,“量能有多大?”
“光咱自己捡,没多少。”
“但这阵子山里菌子多得没处下脚,家属院嫂子们也捡,靠山屯那边更不用说。”
“问题是她们晒的东西拿不出手。”
“所以我想请桂梅嫂子管这一头。”姜甜甜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晒菌子的手艺搁这几个嫂子里是头一份。我定规矩,她验货,不合格的不收。”
“收购价呢?”
“鲜蘑菇我按三毛一斤收,比供销社高一毛。”
“嫂子们不用自己跑了,省脚程省车钱。”
“我这头收了统一加工,晒好的干货攒够一批,等林子下回来的时候捎上,让他先在省城探探路。”
“可以试。”
霍北山说,“但先别摊开,你先攒一批样品出来。”
“十斤八斤干货就够。等林子来了带上,看看省城那头啥反应。”
“价要是行,再说下一步。”
姜甜甜点头。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这话得从霍北山嘴里说出来才算拍了板。
“还有一件事。”她拿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我想让桂梅嫂子入一脚。”
“她出手艺,咱们出路子,到时候挣了钱分她一份。”
霍北山看了她一眼。
“你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