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踏雪至山巅。
踏雪书院,孔长嬅下山,再问春秋。
琼英坠地处,天地同披白袈裟。孔长嬅辞别大召庙,颇有些难为情。
慧空方丈眉目堆雪,透着温和的光:“长嬅,佛不要你皈依,佛要你欢喜。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吧。”
孔长嬅感动道:“师父,师兄,你们好好的,要长命百岁啊。”
慧空方丈微微点头,皱纹如莲花般舒展。
不争不顾禁言道:“若是不高兴,随时可以回来。”
孔长嬅回头,莞尔一笑,像是流动的春日长河:“师父,师兄,就此别过。”
……
“哎,朋友,肚子填充什么食物好呢?太阳出来中间的时候。”
酒楼老板看着面前衣饰华贵的奚黎人,张口便道:“素包一两银子三只,肉包两只。”
那奚黎人旁边的同伴道:“哎,朋友,你的心不是阿爷的拳头,也不是阿娘的手,是很黑的东西哟!上一家我们只买了六百文。”
老板算盘一甩:“这还贵?这些年价格都是这样的好吧?我告诉你,越往天都越贵,爱买不买,爷还不想卖呢!臭外来的奚黎人!”
“那别的食物有没有?公鸡的夫人生的孩子来点?”
“你们只配吃包子!”
“你这苍了个天的匪舜——”
一白衣公子道:“店家,一两三个确实有点贵了吧?”
老板以刀拍案喝道:“是不是大舜人!抗击黎寇,匹夫有责!”
白衣公子——明轩哲站起来,明轩哲又坐下了,悄声对旁边人道:“长嬅,要不算了,他们人傻钱多,不在乎这一两个的,我们再看看。”
士子打扮的孔长嬅道:“我们跟了一路,他们被坑了一路,根本没有出手结交的机会啊。”
明轩哲声音更低:“但是你感受到旁边的视线了吗?我们会被打的。”
在周围看内贼一样的目光下,孔长嬅清了清嗓子:“先试试。”
“老板,来份雪凝乳。”
“这是何物?”
孔长嬅故作惊讶道:“这你都不知道,丰乐楼新出的饮子,明亮细滑,食之酸滑,好吃到想和它成亲的地步!”
老板“切”了一声:“不就是奶茶吗?蛮族玩意儿,又臭又臊,难喝死了。”
孔长嬅摇摇头:“非也非也,这雪凝乳奶香四溢,相当美味,已经是天都贵族的新宠,半两金子一壶!”
老板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饮子:“当真?这可堪比贡酒了。”
孔长嬅叹息:“可惜这饮子产自奚黎,制作复杂,保鲜不易,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老板动了心思,送了盘牛肉:“公子可知此物从何处进货?”
孔长嬅连忙谢道:“老板厚道人,可惜我只知这雪凝乳在奚黎名曰‘阿秋拉尕’——”
“阿秋拉尕?”旁边的奚黎人跟着念道,“我们有,能换不?”
老板见他们真的拿出一壶奶茶样的饮子,甫一打开,香气四溢,引得周围人食指大动。
“哼,那爷就可怜可怜你们。”
奚黎人旁边的同伴张口欲怒,被那人拦下,向孔长嬅走来:
“哎,朋友,你的脑子会我们的语言?”
孔长嬅道:“略知一二。”
“只知道一二啊。”那人一脸可惜。
阴湿女鬼
孔长嬅直接用奚黎语交流:“二位要去天都?”
“正是,在下义穆依慈,这是我的同伴赫莲沛。”
居然直接用真名……孔长嬅真不知面前这二人是不是脑子刚被洗过。
连脑子像核桃仁的明轩哲都被这番真诚弄迷糊了:“在下明轩哲。”
孔长嬅:“……在下辛兰。”
舜黎两国水火不容,奚黎此时打着“新年新气象”的名号过来,孔长嬅不信是为了“拜个吉祥年”——
舜帝自然也不信,特派掌管外务的鸿胪寺卿明轩哲私下来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