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是梦见了【虚月】啊。
&esp;&esp;虽然罗伊岛的事情已经离他们远去,绝大部分人甚至不清楚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世间总会留下某种轻微的痕迹。
&esp;&esp;“……海沃德,你梦见了什么?”
&esp;&esp;海沃德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老朋友的问题。他当然知道,在浮梦之月的第一天提出这个问题,是一种司空见惯的做法,就像是人们总会在曜日之月的第一天齐齐说出“赞美太阳”。
&esp;&esp;所以他当然也记得自己的梦。可他不是为了那场梦才沉默的,他是为了更早之前的一件事情。
&esp;&esp;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在劳伦特真正起疑心之前,他说:“没什么。我梦见了风声与哭声。我梦见……我很饿。”
&esp;&esp;“……你很饿?”劳伦特疑虑地问。
&esp;&esp;海沃德沉默片刻,然后他轻声说:“我是格拉德饥荒的幸存者。”
&esp;&esp;这下劳伦特是真的吃了一惊。
&esp;&esp;格拉德饥荒。那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巨大灾难。天灾或是人祸,谁也说不清楚,但那个时候,谢兰的一座名为格拉德的城市中,发生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吞食了无数人生命的可怕饥荒,起码有五十万人死于那座混沌之城里面。
&esp;&esp;事到如今人们会倾向于认为,那不过是一次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
&esp;&esp;毕竟,在如今的奥尔德斯治世,虽说平民的生活未必好过,但至少都能填饱肚子。这是因为神明的力量总会在其中起一些力量。若是某地发生水灾、粮食欠收,那总归有许许多多种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使用神明的力量。
&esp;&esp;人们总会觉得神明、教会、信徒是相当傲慢的。但是以太阳教廷为首的正神教会们,虽说与普通人的世界隔得很远,但若是有需要,他们也会照拂一下平民百姓。
&esp;&esp;因此,格拉德饥荒就更加被认为是一场意外。
&esp;&esp;人们不常讨论这件事情,因为死去的人那么多、活下来的人那么少——真正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sp;&esp;但此刻劳伦特凝视着海沃德的眼睛,想到自己这个老朋友不修边幅的生活习惯,甚至于好像一天到晚都生活在垃圾堆里,吃剩的东西都不喜欢扔掉……他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
&esp;&esp;因为海沃德曾经被饥饿吞噬。
&esp;&esp;在那个时候,他的胃好像恨不得吃了他自己。
&esp;&esp;海沃德也沉默了片刻。他从来不喜欢说出这个秘密,当然了,他也不至于真的那么介意。毕竟他活下来了,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esp;&esp;于是他舒了一口气,就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esp;&esp;劳伦特知晓了这段往事,也不忍继续揭他伤疤。如今海沃德也就三十岁,二十年前还是个孩子的他,究竟是如何从那场巨大的灾难中幸存下来的?
&esp;&esp;他吃了什么?
&esp;&esp;劳伦特不会问这个问题。
&esp;&esp;他就说:“看来这场梦让你不太好过。”
&esp;&esp;海沃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的目光凝视着窗外,海面轻轻泛起波澜,但空气中已经泛滥着初夏的温暖。他知道劳伦特一定是误会了,昨夜的那场梦或许让他辗转难眠,可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心不在焉,至少不只是因为这个……
&esp;&esp;“……劳伦特。”他突然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朋友,“你知道关于世界尽头的传说吗?”
&esp;&esp;劳伦特站定,略微疑惑地问:“你是说……永世雾墙?”
&esp;&esp;三百年前,横亘于森罗海之上的永世雾墙突兀消散。
&esp;&esp;这是每一个生活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人类都知道的事情。因为,正是这件事情才拉开了新治世的帷幕。
&esp;&esp;海沃德点头,他说:“那个时候,世界的尽头就是那堵雾墙。”
&esp;&esp;在永世雾墙仍旧存在的日子里,人们并非完全不踏足海洋。那时候,大陆、海洋、雾墙,这三者就像是同心圆,一层套一层,越外层就越危险。
&esp;&esp;彼时,近海也养活了不少渔民。
&esp;&esp;但倘若前往远海,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越是靠近永世雾墙,雾气就越是浓重、怪事就越是离奇,就连海里游荡的鱼都变得古怪疯狂。
&esp;&esp;——雾墙旁的怪物。他们是这样称呼的。
&esp;&esp;也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