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冷静看着几颗鲜血顺着刀刃砸到地上,似乎这一点痛楚甚至不值得他皱皱眉。他平静道:“是么,我倒觉得我有几分胜算。并且阁下今日要杀了我,那么有一件事,天下就再也没有人晓得了。”
伊勒德只当他在强装镇定,拖延时间,因此不屑道:“你所知道的事情,我未必感兴趣。”
沈卿尘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冷冷一笑:“那么索南平措的尸骨葬身何处,他死前说过甚么,你也通通不感兴趣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质看错,面具后的视线,似乎有一瞬间凝滞了。
刳心诀
静默了一刻,伊勒德嗓音沙沙道:“我不想知道。”
沈卿尘嗤笑一声,仿佛这句话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如果不是刀架在他脖子上,苏质简直都要怀疑这笑声和平日里插科打诨无异。沈卿尘的这副样子,让伊勒德心生怒火,手上力度更大,鲜血沿着沈卿尘颈项间从滴汇成缕,苏质试图用身体去撞开那把刀,但甫一站起,立刻就被伊勒德一脚踹了回去。
这时沈卿尘终于开口了:“你不必骗我,你比谁都想知道。要不然,以你的特殊身份,何必同手底下那群死士一样,在身上纹那朵血色莲花纹呢?原因无他:当年‘达瓦’在乌斯藏被可哈达汗王刺上莲花纹的奴隶印记,他要不忘屈辱,就让手底下的人全都背上这样一个烙印。可是你对于达瓦来说,怎么可能和手底下那群用之即弃的废物一样?他不会强迫你,所以你身上的印记,是你自己愿意纹上的。”
沈卿尘倾身凑过去,笑眼弯弯,轻声道:“你家主上以这个血色莲花纹做图腾,是为了铭记可哈达汗王对他的羞辱,你纹上这朵血莲花,又是为了甚么呢?让我猜一猜,是为了一个被你欺骗得彻头彻尾的少年么?可是你骗都骗了,又何必事后垂泪,假装慈悲?”
他二人的对话,苏质听得晕头转向。但是细细一想,忽然又明白过来,看着伊勒德,脱口而出道:“你就是故事里那个弹琴的少年!”
沈卿尘赞许道:“不错,正是他。我早说过三公子聪慧,有的事即使我不说,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苏质偏过头去看沈卿尘,一些想法在他心里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可是不能连贯。只是听方才沈卿尘的话,如果伊勒德是当年骗他朋友的那个弹琴少年,那么他口中的“主上”,也就是当年和索南平措一同潜入乌斯藏的那位“达瓦”了。
可是,他们屡次出现在乌斯藏和辽东等地,究竟是要筹谋甚么要事?而且他们和沈卿尘看起来不像有太多瓜葛,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沈卿尘?苏质隐约感觉到,这张网太大了,而自己只是刚刚摸到了一个边角。
刀光一闪,伊勒德反手收刀,藏进袖中,视线下移,望着沈卿尘脖子上的伤口若有所思:“我可以先不杀你,但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等这一次长安堡的事情一结束,你带我去找他的墓。”
沈卿尘非要再咬他一口:“谁的墓?”
伊勒德已经收敛了情绪,不再被他激怒,但依然避开了那个名字,只是说:“你朋友的墓。”
沈卿尘再一次嗤笑一声,伊勒德却不再理他,几步跨出帐外,又用蒙古语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就进来一个蒙古军医,用白纱布替沈卿尘包裹伤口。做完这一切,几个士兵架起二人,将他们扔进一张狭小的帐篷里,只是虽然小,但只有他二人,也不算拥挤。
帐篷外把守着重重士兵,苏质只好压低了声音,努力挪动着身子过去,靠近沈卿尘,道:“你以后不要那样讲话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他要是真的被惹恼了,一刀了结你怎么办?”
沈卿尘垂眸笑笑:“三公子放心罢,我现在还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呢!”
苏质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又问:“你的那个故事,真的不能现在就讲给我么?我想知道他们究竟要做甚么,也想知道他们为何要杀你,既然我在局中,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真相?那‘达瓦’的动作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先前助南燕拿下了乌斯藏,现在却又联合蒙古骑兵扰乱辽东,他究竟是想帮南燕国,还是想害南燕国?”
沈卿尘垂着双眸,不言不语。苏质等了一刻,没有得到回答,知道沈卿尘是绝不打算告知他的,便叹了口气,看着沈卿尘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已经微微洇了一点血,他问沈卿尘:“你现在还疼不疼呀?”
沈卿尘摇了摇头。雪夜太冷,这间帐篷里没有生炭火,苏质只好哆嗦着挨沈卿尘更近一些,絮絮叨叨问他:“你说阿离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贺指挥使脾气如何?会罚我们么?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逃出去。你的澹月针还有多少?够不够放倒这一片守卫的蒙古士兵?要是能找到铁镣的钥匙就更好了,到时候要闯出去,肯定是南燕的长剑更适合近战!”
沈卿尘有些疲惫地打断他:“三公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苏质立刻道:“你讲呀。”
沈卿尘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道:“方才我说伊勒德‘何必

